中環置地廣場。
「不如我們去吃lunch吧。」在名店林立的廣場中心,一名短髮女子笑意盈盈的跟身旁的男子說。
這再平常不過的場面,配在手中竟只有自己的皮包的殷賞和完全處於放空狀態的余家昇,就顯得很……詭異。
「哦,好的。」余家昇心不在焉的點點頭。
「怎麼樣,很掛念Aima?」殷賞一邊把魚塊送進口內,一邊順余家昇的目光看,輕描淡寫的問。
「Aima?誰?」余家昇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不覺得你的記性這麼差呢。」殷賞繼續用輕柔的聲調說話。
「哦,那個。」余家昇從腦海內成功搜索出那影子:「她怎麼了?」
余家昇你是在聽我說話的嗎?!冷靜,冷靜。
「我見你一直看對面那女生,我以為你很掛念Aima而已。」嗯,西蘭花的味道不錯。
「才不是。」余家昇沒好氣的回了句。「我看的是……」
「你怎麼突然停住了?」殷賞也停下動作,放下正向她張開的口進發的叉問道。
「你覺得那女孩像Aima?」忽然回過神來,不再神遊太虛的余家昇饒有趣味的看殷賞。居然這樣也吃醋了,真有意思。不過……余家昇皺眉看看殷賞的吃醋對象,他的taste哪有這麼差?他像是會喜歡這type的女生?不是吧?
「不像啊,她……」沒察覺余家昇神色變化的殷賞認真的看了看,方才突然醒悟道:「余家昇你又扯開話題!」
「我哪有。」余家昇一臉無辜的笑笑,切下一小塊的西冷牛排放到殷賞的碟上:「是你自己先說的。」
「哼。」殷賞瞪了他一眼,吃掉牛排塊,拿起碟上的檸檬片,輕輕的按下,把檸檬汁滴上食物。
「還加,還不夠酸嗎?」余家昇瞄了瞄殷賞手中略為變形的檸檬片說。
「哪……」意識到余家昇語氣變得不一樣的殷賞恍然大悟,一聲不吭的更用力擠檸檬汁。
看到一臉慍色的殷賞,余家昇知道不能過火,說:「我在研究樂兒的生日禮物。」說罷又重重的嘆了口氣。
「Joyce的生日禮物?」殷賞終於明白為什麼逛了大半天商場都在看那些主攻年輕市場的商品了。吃錯醋的殷賞不自覺的又撥撥瀏海。
「我…….」余家昇猶豫說:「我昨天教訓了她一頓,明天又送她禮物的話……」
「不是吧,余家升,你担心了半天,就是为这个?」殷賞被他氣死了。怎麼這個男人一到處理情感的事情就變成這樣的?
「那我以後不就什麼威嚴都沒了。」黑面神的形象可是keep了很多年的。
「你用得這麼大男人主義嗎?」殷賞白了他一眼。
「長兄為父嘛。」余家昇嘟囔說。的確,這個比他小十八的妹妹,足夠當他的女兒。即使再多的證據顯示,這個妹妹成長了不少,他還是放不了手。
「那你就打算繼續自己煩,不跟我說?」還說叫她當白臉,結果又是一個人煩惱。
「你《潮》一個孩子還不夠忙嗎?」余家昇有點心疼的說。
「我情願自己忙也不要被不知道什麼人來搞亂!」殷賞肯定的說。而且大哥說的對,有多少人能像余家昇一樣容忍她的編採自主的同時,靜靜替她「補鑊」?
「嘩!好酸!」殷賞吃到那被她下了大量的檸檬汁的魚塊。
「我就說……」接受到殷賞的十字死光,乖乖的閉嘴。
「請問兩位要甜點嗎?」女侍應的聲音響起。
「呃,蛋奶酥。」二人異口同聲的回答。
「哦,好的。」被二人的默契有點嚇倒的女侍應點點頭。
殷賞的十字死光化為彎月,余家昇扁起的嘴拉出弧度。相視而笑的二人,他們不是真的特別喜歡這甜品,可是那存在的意義,足夠他們每次都點這道菜。
「這兩set我也要。」殷賞認真的研究手中的兩套衣服,片刻後便下了決定。
「好的謝謝。」售貨員滿心歡喜的接過衣服,同時亦為剛才自己因二人只逛不買的不滿態度暗暗後悔。
站在一旁的余家昇就只有嚇呆的份兒。他不是沒聽說過、見識過眼前這女人的瘋狂購買能力,只是……有必要連他的份也買上嗎?還要是不只一套!他現在只是個平凡到不行的警察,有必要買上像Ermenddgildo Zegna這些品牌嗎?
「呃,這些我沒什麼機會穿吧。」余家昇弱弱的開口道。他沒什麼把握能阻止這買得興起的女人。
「有什麼關系,西裝又不會過時的。」殷賞不以為然的反駁。
「那一套也就夠了吧。我還有以前穿的啊。反正西裝的款式都差不多。」
「難怪Susan說你沒taste。」殷賞想起那次賈素珊為安慰自己而盡貶余家昇的話,不禁一笑。
「我沒taste,那你不就更沒taste?」余家昇討厭的挑眉問道。
「所以我要把你弄得『四四正正』!」殷賞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我哪有這麼差。」余家昇不滿意的喃喃道。穿了西裝又不可以讓人變神的。
「殷小姐,這些都是新到的貨品。」售貨員一見是熟客,殷勤的走前招待。
「咦,剛才好像沒來這家。」余家昇提載剛買的西裝的紙袋,掃視店鋪。
「你還好意思說。不是因為你,我會去吃Lunch而不來?」殷賞完全忘記是因為自己擺烏龍、吃錯醋。
「那頂多你買的入我賬了。」自己的地位把這堆可比她「兒子」的高上這麼一大截也是值得高興的。
「誰稀罕!」殷賞瞪了余家昇一眼去選購貨品去。
余家昇不得不承認,伴殷賞購物,看她試穿各種服飾也是種享受來的。不同款式,突顯了殷賞的不同的特質。不過事實上,整間店內,會令余家昇有心思認真看的,也只有眼前那試得興高采烈的女人。只是看看,久了,也不禁開始發呆。
「喂喂,余家昇!」殷賞在余家昇揮揮手,好把他的魂給招回來。
「嗯?」余家昇回過神來,意外地看到她竟然開始試穿起裙子來。
「你幹嗎這樣看我?」殷賞的手不自然的伸出額頭,撥撥瀏海。
「沒有,只是覺得白色挺配你的而已。」余家昇回想起那一夜,她穿那銀白色的傘裙,和他在池中翩翩起舞時他沒說出口的那一句話。
「那……」殷賞轉過頭,不自覺的露出笑靨對售貨員說:「我也要這條吧。」
「好的。還有什麼想要的?或者余生你也替殷小姐選一件?」聰明的售貨員轉向余家昇下手。
「呃,我沒什麼研究,讓她自己選好了。」余家昇尷尬道。
「怎會呢,你不試一下怎知道不合殷小姐。」售貨員並不氣餒,繼續努力的對余家昇遊說。
「我看看……」余家昇敷衍道。
「好的,一有什麼需要只管叫我們。」售貨員高興的說。
「呼。」余家昇看售貨員走遠,鬆了口氣。
「怎麼了,你不是常常以為自己很了解我的嗎?」殷賞走近余家昇抱臂嘲道。
「那我選了你別不試。」余家昇掀起一個壞笑。
「好。」LB的衣服不會差到那裏,試就試。
余家昇給了殷賞一個「你肯定?」的眼神。
殷賞異常肯定的點點頭。
「你別後悔。」余家昇忍笑走向一處。
「余家昇……你想打什麼主意?!」當隨余家昇似是漫無目的卻又有明確方向的腳步,一件殷賞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連身裙映入殷賞眼簾。
「你說我選什麼你都穿的啊。」余家昇一臉無辜的說。
「不包括這些!」殷賞叫道。
「可是…...」
「沒有可是!余家昇你是故意的!我知道你的!」殷賞此刻的表現活像當時她發照自己的裸照落入余家昇的手上甚至被看過一樣。
「冷靜。」余家昇用手包殷賞那指他的手指,輕輕拉下,順勢握她的手。
她殷賞不是第一次和人牽手,亦不是第一次和余家昇牽手。只是被他牽,就有一種莫名的溫暖和安心。也許她一直求的,不是什麼童話式的被白馬王子垂青,亦不是什麼被甜言蜜語充斥,只是簡簡單單,肯定的,平平凡凡。
「你要我穿那件我哪能冷靜。」殷賞的聲量降低了不少。
「我不過是指這兩件而已。」余家昇裝無知的指指身旁的紅色和紫色系的衣服。
「余家昇!」
「咦,老抽用光了。」殷賞從櫥櫃內拿出瓶子說。
「那我去買吧。」余家昇放下菜刀說。
殷賞搖搖頭說:「不用。我家應該有的,我去看看。」
「好的。」余家昇拿起菜刀繼續切菜。
叮。
喀嚓。
「你這麼快……」
「余sir?」
開門的不是余家昇預料的殷賞。
開門的不是他預計的空無一人。
「軒仔你……?」余家昇還以為這個時間袁寶軒和余樂兒該在逛街。此時突然見到袁寶軒,不禁詫異。
「我以為余sir你不在家。」袁寶軒小聲說。
「你不是應該和樂兒在一起的嗎?」余家昇問道。
「不……呃……」袁寶軒好像有點不知所措。
「你和樂兒怎麼了?」看袁寶軒的反應,突然聯想起昨天心不焉的妹妹,語氣一沉。
「我……我們……」袁寶軒像是被余家昇嚇倒,結結巴巴的說不出半句話。
「你別嚇軒仔啦。」不知什麼時候走進的殷賞說。
「賞姐。」袁寶軒輕聲喊道。
「門都不關就只顧罵人。」殷賞一邊輕斥皮質醇正直線上升的余家昇,一邊把門關上。「軒仔,你告訴我們,和Joyce怎麼了?」
「……我們吵架了。」說罷,袁寶軒把頭垂下。
「有哪對情侶不會吵架呢,很小事而已。」殷賞聽到只是這樣的一個小問題,安了心後不禁好氣又好笑。「你倆發生什麼事了?我記得你們早兩天做特刊時還好好的。」
「一定要說?」拖得長長的尾音,既像猶豫,亦有求饒之感。
本來只是順口問問的殷賞,聽到袁寶軒這樣的語氣,反倒真的想要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你可以選擇不說的。」稍稍「冷靜」下來的余家昇,抱臂冷瞪袁寶軒。要是讓他知道他妹妹……
被余家昇強大的氣場嚇倒的袁寶軒連忙點頭回答:「我說我說。」儘管沒有任何肢體接觸,余家昇只是站,可是已教袁寶軒回想起那次在金波洗手間的可怕遭遇。那是他第一回看到一向以冷靜理性出名的《潮》社長、金波集團主席助理——余家昇發飆。不幸的是,那只是第一次已非最後一次。
「坐下來好好說吧。」殷賞輕輕拉了拉余家昇的手。他就不能冷靜點處理妹妹的事情嗎?
「嗯。」余家昇也意識到袁寶軒被自己嚇倒,繃緊的臉略為放鬆。
「其實是這樣的,前天我和Joyce一起去做訪問時遇上了她的前男友……」
「那個賢仔?」余家昇皺眉問。
「嗯。就是他。」袁寶軒靜默了一會,似是在找適合的措詞說下去。「他說他想Joyce認真考慮是否要跟我……這樣一個比她還低級的記者繼續在一起。」
「你倆就是因為這樣吵架?」殷賞詫異的問道。按這兩小口的性格,Joyce自會立刻維護軒仔,怎會吵起來?
「其實賢仔說的,也不是全錯。」袁寶軒發出了一聲和他形象不符的嘆聲。
「我妹妹在你眼中是這樣的一個人?」余家昇不禁一氣,問句中透出似是要衝破壓抑的怒氣。
「不是,我知道Joyce不是這樣的人!」袁寶軒急叫道。「只是……我介意。」
「軒仔,現在這個年代,這些根本就不是問題。Marco和Suki都沒問題了。」殷賞舉出這最居說服力的例子。
「Marco比我能幹多了。」袁寶軒再一次的把頭垂下。
「你為什麼要這樣看貶自己呢?」殷賞印象中的袁寶軒,不是這種人。不然當初也不會如此努力自薦還讓他成功了。
「我……你們可否答應我別告訴Joyce?」大概是有感逃不掉,袁寶軒只求別讓自己的女友知道。
余家昇和殷賞對望一眼,看出彼此眼神內傳遞的意思後,齊齊的點點頭,同聲道:「OK!」
「我……其實,我的家庭環境不大好,成績亦一直徘徊在中下游,在到canteen打工之前,工作一直也不大穩定。雖然金波的人工不高,但勝在穩定可以有固定的收入。」袁寶軒一字一句慢慢的說。
「所以你這麼積極爭取上七樓?」
「呃,這雖是原因之一,但我之前跟你和賞姐說的都是真的!我真的很有那份滿足感的!」為表真心袁寶軒慌得都有點語無倫次了。
「你就是因為這樣自卑?軒仔,雖然……」
「賞姐,不是……其實我一直也沒太在意這點差距,Joyce她也沒細問我的家境。只是之前討論包公和堅姐的婚禮時,我聽到Joyce的dream wedding,我才很明顯的察覺到,那大概是我一輩子都給不了她的。」
「軒仔,每個女孩子都婚禮都總是有憧憬的啊。特別是Joyce,採訪過這麼多名人的夢幻式婚禮,自然就有更多的幻想。何況,Joyce又不是那種追求物質的女孩,她說的,頂多就是幻想一下而已。」
「可是我看到她雙眼滿滿的期盼,我真的好想能讓她有這樣的一個婚禮。只是我很清楚這點不大可能。」
「讓Joyce知道你的心意,比給她那個婚禮不是更好嗎?」殷賞盡力的引導袁寶軒向好的方向想。
「那傻丫頭知道你的心意,高興都來不及了。」余家昇很配合的加強說服力。
「嗯。」袁寶軒似是被說服了。一直低頭的他突然抬頭問:「賞姐……我寫的東西,是否仍然比Joyce的差很多?」
殷賞不料他有此一問,一怔。沉吟半晌道:「你已經進步很多的了,你的經驗始終不及Joyce的多啊,寫作技巧這些總不能一步登天的。」
「可是Joyce的天份比我高得多……」他的女友一早就曾興高采烈的跟自己分享第一次的寫作。
「軒仔,寫作這東西,天份的確重要。可是我們是雜誌,要求的不只是寫作天份。」殷賞肯定的對袁寶軒說。傳媒的筆不單是寫,更重要的是傳。
「可是……」
「軒仔,別再可是了。」怎麼了?男人都愛擔心這些有的沒的的嗎?
「哦。」被殷賞突然這樣打斷,袁寶軒被嚇了一跳。
「你有必要擔心這些對方都沒介意的東西嗎?一直介意的只有你自己啊。什麼差距、自卑、不及、放手,不等於為對方想。你以為這樣是好,人家也不一定認為是好。不要給自己一堆逃避的藉口。逃避不能解決問題的!」殷賞不知道怎樣被突然惹火的一股腦兒把之前的怨氣吐出。
「哦哦。」袁寶軒進一步被嚇呆,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了。賞姐怎麼突然這麼激動?
「軒仔,你在這兒等樂兒回來吧,好好跟她說清楚。我和老總先走了。好好把握機會。」一直在旁聽的余家昇,聽到殷賞的那番話,不由得一陣心疼歉疚。
「嗯。」袁寶軒沒為意余家昇「帶」走殷賞的方式是牽她走。
殷賞顯然也沒搞懂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一股莫名的怒火吞噬了本來還在好言勸導袁寶軒的她。彷彿把那些話吐出能把那奇怪的怒火澆熄。
「賞,對不起。」余家昇在殷賞耳邊柔柔的說。
「你怎麼又說對不起。」殷賞蹙眉道。
「我答應你,以後也不放手,不再逃避,不再說對不起。」余家昇舉起牽殷賞的手,似是這樣能夠證明他的誠意。
「嗯。」她殷賞也只是個平常的女人,她沒自己想象中的大度、堅強,她怕歷史會再重演。這沒有任何證據或是線索顯示,只是女人的直覺。
余家昇看眼前不安的殷賞,做了他每次看見這樣的她都想做卻又不敢做的,把她重重的擁入懷,緊得像是想要二合為一。
「你怎麼了?」殷賞有點好笑的問。余家昇異常重的力度,驅散了殷賞的不安。
「我說了不放手的嘛。」余家昇稍稍的鬆開手,看見懷中的人兒露出笑顏,臉上的弧度慢慢勾起。
轉瞬間已快是十時半。
「小妹妹,你還真拼啊。」余樂兒的訪問對象——一位居於梅窩的老婆婆,有快要失傳的傳統工藝微笑說道。
「梅婆婆你今天有空嘛。」余樂兒有點心虛的說。
「小妹妹,有煩心的事?」梅婆婆輕易的看穿了眼神閃爍的余樂兒。
「不過是一些小事情而已。」余樂兒不太願意跟外人吐露自己的感情問題。
「令你如此煩心的小事情在你也是大事情吧。」梅婆婆意味深長的說。「跟我來。」
「下?」
「好漂亮啊!」余樂兒由衷的讚嘆道。
「生活在都市,沒什麼機會看到這樣的星空吧。」梅婆婆笑道。
「嗯嗯。」余樂兒用力的點點頭。「梅婆婆,沒想到在香港會有這樣的地方呢。」
「呵呵,繼續走,有更多的讓你看。」梅婆婆繼續的往前走。
「好香!」余樂兒隨梅婆婆走到一間溫室,撲面而來的花香不由得令她再次讚嘆。
「這是我丈夫生前起的,當初我還怪他浪費金錢,現在就知道這個的珍貴。」梅婆婆抬頭看繁星滿佈的夜空,略有感慨的說。
余樂兒不知道溫室背後的故事,急急道:「對不起,我……」
「小妹妹,我帶你來,是放鬆心情的。」梅婆婆眼眸瞬即回復清明,剛才被回憶攪混的一剎似是只是錯覺。
余樂兒這才發現到,剛才自己全心全意的只投入在享受大自然中,忘卻了和袁寶軒的爭吵,心境一片澄明。
「要解決問題不是無時無刻的去想,而是要真真正正的去解決。」梅婆婆緩緩的說。
「嗯。」余樂兒有點迷惘的道:「只是問題是,我根本不知道哪裏出問題了。」
「呵呵,小妹妹,你不就說出最重點的問題了嗎?」梅婆婆笑說。
「哦!我……」
「小妹妹,接通你現實的尾班船,再不走,就趕不及了。」梅婆婆虛點手腕,示意時間。
「謝謝你!」余樂兒高興的喊道。然後轉身拔腿就走,心中暗算時間。「現在是十一時,在這兒到碼頭要十五分鐘,尾班船是十一時半……慘了!」
月色不是特別的皎潔,但在無星又無雲的長空,已夠耀眼。
精心佈置的桌上,放看似精美可口的食物,有柔和的燭光,只是,缺了主角。餐桌正中燒了大半的蠟燭,燭台上粉紅的燭淚,令呆坐靜看的袁寶軒想起不知在什麼時候老師教過的一首詩的一句:蠟燭有心還惜別,替人垂淚到天明。是沒有半點關系,他甚至記不起這首詩要說的是什麼,只是坐在單靠被風吹得搖晃、忽明忽暗的燭光旁,讓他莫名的傷感起來。他好像從沒試過這樣的等一樣東西,漫長的等待中,時間好像已經失去了本來的意義。
時間。
噠噠噠。
秒針走動的聲音。
對了,現在幾點了?
袁寶軒從褲袋中探出手機,按了好幾遍,仍沒半點反應。
怎麼這個時候才沒電的……早知道來的時候就別聽這麼久的音樂了。
袁寶軒從沙發站起來,憑藉燭光隱約看到時間,時針大約指向11。
都快十二時了,還是算了吧。
袁寶軒輕輕一吹,把在燭淚上掙紮的微火,不費吹灰之力的,吹滅。
「聽電話啊!」第五十七次重撥。
「小姐,到了。」的士司機不斷的忍受這字句的重複折磨,終於,完結了。
「哦哦好的,謝謝。」余樂兒掏出零錢,點頭道謝。
叮噹叮噹叮噹。
無回應。
「袁寶軒你到哪去了!?」恨恨又無力的拋下就句話,也只得乖乖離去。
「軒仔,回來啦?」看更熟稔的打招呼。
「是啊全叔。」袁寶軒擠出一個笑容點頭回答。
叮。
「走了。」
叮。
「算了,還是回家吧。」
一進一出。
一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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