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月23日 星期六

破碎(4)

「賞賞,我和你爸今晚有事情要做,來不了接你。不過你可以放心,我找了個靚仔『柴可夫』。我要出發了,bye~」


「喂,媽咪?Helen?」殷賞無奈的掛線。「靚仔柴可夫」?誰啊?


叮。

升降機門徐徐的打開。

「家昇,你在就好了。」余家昇今天應付完那位super VIP後,精力都耗光了,只想回家好好的睡一覺,不料卻在升降機門遇上殷大德和Helen。

「什麼事?」艱難的打起精神問。

「是這樣的,好玩吧臨時出事了,我和殷大德要去處理,所以……」

「所以你們未能去接老總回家?」余家昇接口道。

「Bingo!家昇你果然聰明。你不會忍心丟下賞賞不管吧?」Helen的聲音令余家昇有種拒絕是罪大惡極的錯覺。

「能去接老總的人,多不勝數吧。」余家昇小心翼翼的開口問。經過之前的「巧克力之役」,余家昇知道自己辯不過Helen,今天也無力去辯,真的累了。

「交給你方便我們又放心嘛。」殷大德總算沒搗亂了。

「就是啊,你的辦事能力,我和George可以安心去處理別的事務。」

「可是……」

「接個同事兼鄰居回家都不成?」

「我……」

「她是你的好拍檔耶。」

「不,我…….」

「她幫過你不少忙吧?」

「Helen……」

「賞賞……」

「好吧好吧。」舉白旗。

還是敵不過……不過是去探望生病的同事罷了……

余家昇喃喃的念自欺欺人的念頭。

的確,他真的好想要看看她。


叩叩。

「社長!?」他就是Helen口中的「靚仔柴可夫」!?

盼了這麼久,成真的一刻,殷賞只有錯愕。

「很不願意看見我嗎?」余家昇故意用輕鬆的語調問。

「來讓我多摑一巴嗎?」看見憔悴的余家昇,雙眼袋都快要多進化一次了,殷賞就不禁心頭一軟。嗯,真的,深陷了。

「如果多摑一巴能讓你消氣,我不介意。對不起。」思考良久,余家昇還是決定道歉,周政名現在有了Tina的幫忙,勢力更為坐大。這嚇不驚的小獅,還是看她好,他可沒興趣再經歷第二次的崩潰邊緣。

余家昇突如其來的順從,柔軟的語調,殺殷賞一個措手不及。

「嘩,我入院三天也沒來看過我,如果我就這樣原諒你,不就很便宜你?」慌亂的撥撥頭髮,急忙轉移話題。

「那你想怎樣?」余家昇,你別胡亂許下承諾,我想的,你很清楚。

「讓我想想看再告訴你吧。」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恨我?為什麼我這樣傷你你也原諒我?為什麼?你摑我至少可以減低我的內疚感,偏偏你……

余家昇看那雙不如以前靈動的雙眼,輕嘆。


「我來拿吧。」余家昇拿起床上的行李袋,沒有多餘的話語,轉身走出病房。

殷賞靜靜跟在余家昇的身後,她不願破壞此刻二人難得的輕鬆共處,誰叫她恨他不下。

大概自己也成了被虐狂。

無力的自嘲。


呯!行李袋被無情的拋下,劃出一條完美拋物線。

「嘩,社長你怎麼這樣對我的LB袋!」殷賞心疼的看側躺在乘客座上的行李袋。

「行李袋又沒感覺的。」余家昇嘀咕道。

鈴鈴鈴…….

「喂?」余家昇從褲袋拿出純黑色的電話,瞄了殷賞一眼。

「Doris?嗯,好的,再見。」

「Doris找你有事?」殷賞極力裝不在意的問。

「哦,她告訴我她東莞那邊有事,下星期的舞會不能出席。」余家昇隨便扯了一個不算是謊言的謊言。

「啊,對哦,下星期有個舞會……Doris未能出席……」殷賞輕輕的重複。

「上車吧。」余家昇拉開車門。

「我坐乘客座好了。」殷賞逕自打開後座車門。

不能再任由自己再沉溺在曖昧當中。Doris未能出席舞會也和自己無關。

殷賞突然發現,拉開距離,其實很有用。


咕咕。

「餓了?」余家昇仰起頭,看殷賞在倒後鏡的倒影。

「一點點吧。」殷賞尷尬回應,看不爭氣的肚。

「下車。」

「下?」


「老闆,兩碗白粥。」余家昇舉起手落單。

「不要啦,我喝了好幾天的粥。」殷賞皺眉,想起這幾天的食物,最美味要數就只有余樂兒帶來的湯,語調怪可憐的。

「不成,你剛病好,醫生說你就是沒好好調理自己的身體才會暈倒。」余家昇不假思索就拒絕了。這個女人,就不會照顧自己。

「小姐,你就聽你男朋友的話嘛。」自作聰明的老闆說錯話了。

這句話驚醒了余家昇,察覺到自己不覺間又凝造了令人誤會的氣氛。

「我們是同事,他有女朋友的了。」余家昇正欲否認之際,殷賞搶先開了口,余家昇詫異的看殷賞。

「不好意思。」尷尬的道歉,匆匆的離去,剩下死寂和相對無言的二人

2010年1月15日 星期五

破碎(3)

良久,仍無絲毫動靜。殷賞終於按捺不住,走出病房。看見坐在長椅上的男子的身影,一怔道:「大哥?」

掩飾不了的失望,暴露在靜默的空氣中。

「OK, Herman,就這樣決定,我明天回公司繼續。嗯,好,再見。」閆汝大趕緊掛線,站起來。

「大哥,你……?」

「我到你房間門口時突然有一個緊急會議,逼一定要立刻處理。我用的是藍芽耳機,那清潔的大嬸只看到我的側面,看不見耳機,誤會了我。」閆汝大了解殷賞的疑惑。

「是這樣啊。」殷賞努力的掀起嘴角,給閆汝大一個「明白」的笑容。

可笑,自己怎麼還抱這種期望啊,癡迷不悟。殷賞你就不能清醒點嗎?

「怎麼了,以為我是阿昇嗎?」明瞭殷賞的心意,閆汝大故意挑明。

「沒有啊,我只是沒想到一向光明磊落的閆汝大竟然會有一天被人用『鬼鬼祟祟』這種字眼來形容,還要被人說是『莫名其妙』。」殷賞一邊說,一邊走回病房裏。

閆汝大看殷賞的背影,聽她故作歡愉的開玩笑,無奈的搖搖頭嘆息。她可以逃避自己問題,可是她逃避不了自己的心。


「嘩嘩嘩,好香好香。」饞嘴的余樂兒未踏進家門,已嗅到從門縫間傳出的陣陣湯香,連忙抽出鑰匙,打開大門。

「饞嘴貓,吃你就最懂。」看見妹妹眼內閃爍的光芒,余家昇沒好氣的斥責。

「什麼啊,老是這樣說我。」余樂兒不忿的瞪了余家昇一眼,轉身走向睡房,忽地想起什麼似的,回頭問:「哥,你不是有appointment所以不能去看老總嗎?」

「對啊,見完客了就回家。怎麼了,阿哥你要管嗎?」余家昇調了調火力,免得一整煲湯因火喉被破壞。

「哥,怎麼你有空熬湯也不去看看老總。」余樂兒不滿說。

「兩小時後關掉爐火,然後明天拿給你老總喝。」余家昇沒理會妹妹,自顧自的吩咐,走出廚房,拿起外衣,一副準備離家的樣子。

「阿哥,你這湯是熬給老總的?」余樂兒訝然問道。

「嗯,姨媽叫我熬的。」

「那你自己拿給她啊。」

「沒空。」

「又沒空?老總明晚就出院啦。」

「我知道。那她出了院我一樣能看她的,就這樣。」

「喂!阿哥!」

沒想到,余家昇真的會停下來轉過頭。余樂兒正準備開腔時,余家昇搶先說了句:「別告訴她湯是我熬的。」

「喂……」


「原來社長你和我女兒一樣,愛吃這巧克力。」Helen的聲音突然從余家昇身後傳出。

「Helen。」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逛便利店融入了自己的生活。

「怎麼不去看看賞賞?」Helen凝視眼前這個連她也看不透的男人。

「原因我說過了。」握巧克力的手,用力的握了握巧克力。

「不充分。」Helen向前踏了一步。

「沒空。」轉過頭,放下被握得包裝紙也皺了的巧克力。

「包裝紙都皺了,就這樣丟下,有點過分哦。」輕輕的搖搖頭,拿起巧克力。

「剛好我沒了吃的意慾,時間不對,不能勉強吧。」雙手插外衣的口袋,從容回道。

「是嗎?那為什麼之前一直緊握,不願放手?」拿巧克力,不解問。

「現在不就放下了。」沒所謂的微笑,褲袋內的手,卻握成拳狀。

「你這麼輕易就能放下曾緊握的東西,好事。」意味深長的,掃視余家昇。

「不過是巧克力,有什麼大不了。」沒有半點不自在的回應。

又不是未曾傷過,未曾痛過,如果還有空間,多一把半把刀,還能插進的,有什麼,大不了。


「老總!」

「Joyce,怎麼只得你?」殷賞以為那潮童會一起來。

「《潮》來了個special guest,要不是我要……oppsss,我答應了阿哥不說的。」余樂兒一心想要大吐不快,不料就闖禍了。

「special guest?」殷賞皺眉看不慎「爆料」的余樂兒。

「Please,don’t ask,阿哥說他會handle。」一急,英文都跑出來了。

「Alright,我相信社長的工作能力。對了,Joyce你手上的是?」殷賞眼看余樂兒像受驚的小兔一樣,大概她那黑面神哥哥下了頗嚴重的警告吧。

「這個是湯。」余樂兒把暖壺放到桌上。

「你熬的?很香。」殷賞打開壺蓋,一陣湯香隨縷縷白煙飄出。

「呃,對啊。」余樂兒差點又說錯話。(註:廣東話版本「唔……(聲調上揚)係啊。」)

「很不錯呢。」殷賞笑的把一整碗湯喝光。「什麼湯來的?」

「呃……忘了。」

「忘了?」

「對啊,是姨媽一邊說,我一邊熬的。」

「哦,是這樣啊。」

不是Joyce,難道是他?

殷賞不禁苦笑,自己的想象力真的太好了。

2010年1月6日 星期三

破碎(2)

小小的《潮》內,一個個忙碌的身影交替。

「社長,我們下班後一起去探望老總,你去嗎?」接近下班的時候,捧文件的祕書金堯堅探頭進社長房問。

「不了,我還有appointment,你們自己去吧,順便代我問聲好。有時間,我會去看她的。」余家昇不假思索的就拒絕了。

不能不忍,看她病倒的軟弱,他不能確定自己會否心軟。他不能再做出那些會影響任務的事了,絕對不能。

「哦,那好吧。」金堯堅點點頭表示理解後離去。


「老總/賞姐!」潮人的到來,為病房增添了不少生氣。

「很齊人呢。賞賞你看,這孩子多有你心。」Helen往潮人身後張望,卻發現少了一人的身影:「咦,你們社長呢?」

「社長說他有appointment,叫我們代他向老總你問好。說有時間的話,會來看你的。」金堯堅代表回答。

「唉,阿余社長有空都陪女朋友逛街啦。」李綺琴冷冷的一句嘲諷,直刺進殷賞的心裏。

同事進了醫院,來轉個圈的時間,他都不願意花嗎?
「也許社長真的忙吧。」無力的笑替余家昇辯解。此刻才發現,笑原來很累人的。

「哦?老總你信?拍拖,很難說。」李綺琴挑挑眉。

「不會啦,阿哥和老總是好同事、好鄰居、好朋友來的,一定會來看老總的,一定會!」余樂兒急急替哥哥辯解。

「不就是,社長哪是你這種人。」莫迪高也加上一句代偶像解話。

「好啦好啦,余家昇不是重點吧。」Helen自然看出女兒的難受。無奈眼前這人沒有半點身為記者該有的敏感觸覺,察覺不了二人的曖昧也罷了,連殷賞到底是因為累還是情緒低落而這樣都看不出。唉,《潮》有這樣的記者都能大賣,真辛苦這個女兒了。

「也對,賞姐你還好嗎?」

「對了,賞姐你怎麼進醫院啦?」

「天氣冷,保重身體啊。」

「賞賞,你不是被乾爸氣壞吧。」

一句句的關心的問候,讓殷賞也打起了精神。自己昨天還說要做回堅強,無懼困難的殷賞,現在怎麼又為這種小事傷神了。沒了他,還有這些關心自己的孩子嘛。
 

「阿昇,我想我幫不上忙了。抱歉。這兩個星期我也要留在東莞。」光從Doris的聲音都聽得出她的歉意。

「沒關系,小事罷了。」

Doris想了想,猶豫提議:「其實你以工作夥伴的身份去邀阿賞也可以的啊。」

余家昇沉默半晌,說:「不了,我不希望給她任何假象。」

Doris輕責道:「所以連她病倒進醫院了,都不去看看她?」

「我有分寸的了。」余家昇不願糾纏在這個話題上。

Doris無奈說:「你別後悔就好。我還有工作,不談了,再見。」

「再見。」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豈容他後悔?


「先生,你怎麼站在這裏不進病房啊?」

「激怒了女朋友不敢進?」

「鬼鬼祟祟的,莫名其妙。」

在病房內百無聊賴的殷賞聽見清潔工人的話,不禁一喜。

難道是他?終於被她等到了?

2010年1月5日 星期二

破碎(1)

「頭……好重。」殷賞撐開沉重的眼皮,看見不熟悉的白色天花。

「女阿女,你終於醒了。」耳邊響起Helen高興的聲音。

這裏是……醫院?
怎麼我只記得,摑了余家昇一巴後,回到家中後不久,然後……就是這裏了。

「為什麼我會在醫院的?」還是迷迷糊糊的殷賞側過頭,望向身旁鬆一口氣的父母。

「你還說……要不是碰巧阿社……」

「碰巧啊,你昏倒不久我們就回到家。你啊,都長這麼大了,還不會照顧自己。」Helen輕斥道。

殷賞尷尬的笑了笑,撥了撥瀏海,本來還想要再問點什麼,可是剛撐起的眼皮又不爭氣的往下沉,只得把追問的念頭壓下。

「賞賞,你累了?」細心的Helen柔聲問。

「不是吧,剛睡醒,又睡?」殷大德皺眉看女兒。

「她生病了嘛,病人需要休息的,走吧。」拉拉扯扯的,Helen和殷大德離開了病房。

病房終於回歸應有的平靜。


是的,真的累了,要好好的休息休息。在辦公室內,殷賞,是一個精明能幹的總編輯,處理編採部的大小事宜。還要假裝沒有事情發生過一般,和余家昇做一對工事上的好拍檔。

對啊,好拍檔,一個出賣自己,利用自己的好拍檔。記得,曾對他說過:做partner,大家要坦誠相對。之後,他還真的做到過,跟自己分享那以前只屬於他的計謀。

以前,經過了那段甜蜜虛無的時光以後,他們的距離,比以前更遠了。余家昇這個人,好像今天才認識一樣,之前的一切,就好比幻象,找不到存在的證據。

記得曾訪問過一個有精神病患丈夫的女人。

問她:「你不怕有一天真的會發生報紙上那些倫常慘案嗎?」

那女人望了望沉睡中的丈夫,笑說:「當然有怕過啊,我甚至想象過有一天他拿菜刀追斬我呢,不過光提心吊膽又有什麼用……」

搖搖頭苦笑,自己怎麼拿精神病患者和余家昇相比啊。精神病患者是不能自控的做出傷害別人的事,而他,早已計算好一切,冷眼旁觀事情的發展。精神病患者尚能同情輕判原諒,那他呢?狠狠的摑了他一巴又如何?為什麼自己竟然還恨不下這個利用自己對他的絕對信任和感情的人?自己竟是愛得如此盲目,迷失自我了嗎?以前的殷賞,跑到哪裏去了?

 
「她總算是醒了。」在殷賞病房門外佇立了良久的余家昇,總算能安心了。

很成功,狠狠的,傷到到殷賞這隻身負重傷仍無懼鑽進荊棘叢的小獅。他知道,就算再讓她摑上幾千巴、幾萬巴,依然彌補不了他親手造成的傷。他明知,但他還是做了。他知道他可以用另一份禮物去偷龍轉鳳,但他沒有這樣做。他很清楚,終有一天,他會要再一次面對這種局面。拖得越久,雙方也就越痛,越難抽離。越早釐清大家的關系越好。因為,他們什麼也不是,什麼也不能是。


「喂,你剛才怎麼不讓我說?」殷大德不悅的質問妻子。

「那,余家昇都叫我們不要告訴賞賞了,那我們就別告訴。」Helen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回答。

「你真不理解男人的心理……」
「有車了,趕快上車吧。」
「沒關系,我……」
「晚了,早點休息,goodnight!」
「喂……」

她Helen可是男人X-ray,怎會不曉。那個余家昇,還真的不是一般的緊她的女兒,可是為什麼就是不願意讓她知道呢?


「喂,Helen?」正當Helen和殷大德在沙灘浪漫慢步時,電話非常的不識時務響起來。不過傳來的消息,已把什麼浪漫的feel通通都打消得一乾二淨。

「怎麼了?」殷大德發現Helen的面色不大好看。

「賞賞進醫院了!」


到達殷賞的病房門外,剛好有一位的家屬走出。她Helen用這麼多年在情場上的經驗發誓,如果余家昇對她女兒沒半點情意,眼神不可能是這樣。不過,就有點複雜。溫柔、憐惜、疼心,還有點無奈、內疚和……抱歉。到底他們發生什麼事了?她還想多觀察一會,那殷大德卻已開聲打招呼:「社長!」頓時,那雙眼再也找不出半點情緒來。要不是對自己的視力和經驗有絕對的信心,她真的會懷疑自己只是眼花。

「George,Helen。」最禮貌的笑臉,最拒人於千里之外。

「阿賞她怎麼了?」殷大德看了女兒一眼,扭頭望向余家昇。

「醫生說她吹了點風,再加上近日情緒不穩,又沒有妥善照顧自己的身體,所以才會昏倒。」她再一次從他的眼眸中看到剛才那複雜的情緒,雖然只是一閃即逝。這樣證實了剛才的不是幻覺,good。

「是你送賞賞來醫院的嗎?你怎知道她昏倒了?」她直勾勾的看余家昇,想要捕捉那神情。

「是啊。今天老總和大閆生一起到宣愛會那邊去,有些資料遺了她那邊,想我替他拿。之後我拍門按鈴也沒人應,便用後備鑰匙開門,發現她昏倒在地上。」只可惜,今次除了發現他的眼睛曾微微向右滾,什麼發現也沒有。
 
「真是麻煩你了。」

「不麻煩,這可過是舉手之勞。大家一場同事加鄰居,守望相助嘛。」余家昇給了一個沒什麼大不了的笑容。「既然你們都到了,那我先走了。」

「不用這麼急啊,待賞賞醒了再走也不遲。你很趕時間嗎?」想走?哼,她才沒有這麼輕易放他走。

「我和老總有些爭執,免得她一醒來就看見我,影響情緒。」嗯,余家昇猶疑了半秒鐘。這些小節可不會逃出她的慧眼。

「哦,那好吧,再見。」死人殷大德,你就這麼愛搞破壞嗎?你不作聲沒人會說你是啞的!

「再見。」

唉,被余家昇逃掉了。真是的,明明就郎有情,妾有意,真搞不懂現在的年青人在想什麼……


「哥,你弄傷了?」甫踏進家門,余樂兒便看見余家昇在塗藥水,貼膠布。

「很小事罷了。」余家昇一副不欲多談的樣子,一隻手利落的拿起桌面上盛一些閃閃發亮的碎片的盒子,另一隻手用手指靈活的夾起一個鑷子和一瓶黏力特強的膠水。

「盒子裏的是水晶還是玻璃之類的?阿哥不是一向對這些易碎的東西沒什麼好感嗎?」余樂兒看哥哥的背影,浮現了一大串的問號。

「真的拼不回嗎?」自信有耐性的余家昇,在埋頭苦幹了兩個多少時後,放下鑷子,揉揉因長期注視一點而發痛的雙眼。

這個擺設,比想象中摔得更碎呢……余家昇嘆了口氣。

為什麼這擺設摔下時,我竟沒半點要接的念頭。只是冷冷的看它跌下,裂紋慢慢擴散,然後像到了一個介點,整個裂開,破碎。是我心裏清楚,它不該存在嗎?



「好漂亮啊。」某一天,他和殷賞結伴去「六舊金」相討廣告事宜後,殷賞在附近的一家精品店停下,駐足觀看。

他搞不懂,有什麼特別的,不個是一塊雕工比較好,能當擺設的水晶而已。儘管沒什麼興趣,他還是雙手插口袋,稍稍走近那令殷賞雙眼發光的東西。

「哎,算了,跟你說你也理解不了。」的確,他不懂為什麼女人好像天生就愛會發光的東西。不過他看到有一雙原本發光的雙眼,聽見是非賣品時,霎時暗下去。他在離開前,深深的多看了一眼。

緣分巧合這東西真的好有趣。居然有一天無意間,被他在一個小攤檔上看見。

緣分巧合這東西真的好難解。就在他買了準備送給她後不久,任務有了突破性的進展。禮物,就這樣一直被鎖起。

今天他有猶豫過要不用這換磁碟的,最後理智戰勝了情感,這擺設沒機會重見光明。

「咦,哥,你指頭損了就是為了拼這個?難道,是Doris送的?」發呆中的余家昇沒發現妹妹走進了房間。

「多事。晚了,快點睡吧。」余家昇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哦。」余樂兒不滿的嘟嘴說:「Goodnight!」臨走時再咕噥一句:「就算拼好了黏好了又怎樣,之後也是滿佈裂痕啦,怎樣也補救不了。而且,能否拼回也不知道。」

「余、樂、兒!」

「什麼嘛,我有說錯嗎?人家的心意你不小心珍惜,把它摔個粉碎……」余樂兒邊說邊走出房間。

自己把殷賞的滿腔真心冰冷無情的摔個粉碎,就算他如何補救,仍是個磨滅不了的烙印。

撫心自問,殷賞不是第一個被他利用了信任的人。要在商場中生存,爾虞我詐、互相利用,都是常見的戲碼。再者,臥底的職業,就是利用別人對你的信任去達到目的,完成任務。只是,他從沒想過,他竟會有一天親手佈下一個充滿破綻的局,利用上她對自己的信任和感情。他真的好恨自己,他亦情願殷賞能這樣恨自己。

因為任務,所以殷賞,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