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噹。
「這個妹妹不是又遺了東西吧。」心神不寧的余家昇從房間走出,打開大門,只見余樂兒扶喝醉了的殷賞。
「哥,我剛才看見……」
「先扶老總進屋吧。」余家昇皺眉看眼前的女子,醉得這麼厲害,要知道酒能傷身更傷心。然而有個人忘了,是誰害殷賞這樣。
「哦,知道。」余樂兒點點頭,和余家昇一起把殷賞扶到沙發上。
「哥,我還要去做訪問……」
「趕快出門吧,別遲到。」
「但老總……」
「我會照顧她的了,走吧。」余家昇不耐煩的揮揮手。
「哦。」余樂兒輕聲嘀咕道:「最近哥和老總都怪怪的……」
靜靜凝望她的睡臉,因酒醉雙頰變得嫣紅,上一次她喝醉,他也是這樣的看她。她上一次的醉酒半挑明了二人的關系,那麼今次呢?是結束嗎?不,都未曾開始過,何來結束之說。他一直奢望能保持二人曖昧不明的關系,只要不抵觸任務就好。
他以為自己可以的,他以為可以一直保持安全距離的,他以為有了這距離,他就可以安心的去對她好,同一時間完成自己的任務。原來不然,黑和白始終有相交點,這一點,正是他要做的事,他最不希望她觸碰的地方。面對這一切,任他有通天之能,如何小心翼翼的去保持平衡,始終會失衡,始終要取捨。
他曾為了事業犧牲愛情,他以為自己能承受這痛,承擔這後果,原來只是他想得太美好了,世事,往往向自己預期的相反方向走。世上沒有完美的東西,不論他的計劃多好,一定會有瑕疵。瑕疵一但受到衝擊,問題就會浮現,表露無遺。
「這……這裏是……」殷賞緩緩轉醒。
「老總你醒啦。」他一直發的夢,也該醒了。
「余家昇?」殷賞睜大雙眼看清,才發現原來自己在余家昇的家中。甫睜開眼,就是他那寫滿關懷的臉。
「抱歉打擾了,我現在就走。」她撐起身子,跌跌蕩蕩的往門口走去。她不要再看那令她動搖的臉,夠了,她好不容易才能硬下心腸。
看步履不穩的殷賞,余家昇衝口而出道:「小心!不如讓我扶你過去。」
「不必了,我已經醒了大半。余生,你有Doris的了,別隨便對人太好,她是好女子,你要珍惜她,別再一次辜負人家,傷害她。」深呼吸一口氣,殷賞轉過身,冷冷的說。
「殷賞……」他余家昇從不做沒有意義的事,很好,現在完全達到他的要求了,非常好,甚至助他一把,把殷賞拉開,拉到二人的安全距離,甚至更遠。這樣,他就能順利完成他的任務,達到Linda的要求,再也不必跟她說對不起。
「沒話說了吧?那我走了。」殷賞恨恨的看了余家昇一眼,她不能否認,她還有半絲希望余家昇會告訴她,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戲。他有迫不得已的苦衷才會這樣做。很可笑吧,事實都擺在眼前了,自己還在替他找借口,比如像Susan說是為了保工作他才出此下策。可是想深一層,那不就代表,她的地位,連他的工作也比不上。可是這也沒關系了,餐廳的一幕,說明了一切。
奮力的找出半點能證實二人過去的甜蜜回憶確切存在過的證據。現在回想起,無疑是在傷口上撒鹽。他和Doris公開了,真實的,更顯得之前那疑幻疑真的關系虛無,彷彿不曾存在過。
正準備轉身之際,一不留神,絆倒跌下,幸而余家昇及時趕至,總算沒受傷。
「你沒事吧?」余家昇始終忍不住洩露出自己的真實情緒。
「死不了,請放開我。社長,我再重申一次,別對同事這麼好,再惹人誤會就不好了。」看萬分緊張的余家昇,殷賞猜不透他到底想怎樣,這個遊戲,她倦了,乘現在她尚能抽身,到此為止了。人沒受傷,心卻淌血也變得麻木。
「哦,對不起。」看這樣的殷賞,余家昇不曉得要說什麼了,乖乖的鬆開手。把事情弄成這樣的是他,傷殷賞的心的是他,他能說什麼?要跟她說出真相嗎?不可能,他什麼都不能說,說了就等於把自己一直戴的面具狠狠撕下,把之前的努力白費掉。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用師父和Linda對自己的恩情催眠自己,盲目的去執行指令。
「沒關系,晚安。」殷賞自己也沒想到,她還能硬擠出笑容跟余家昇大方的道別。
「晚安。」余家昇也掛上最常用的微笑面具道別。他對自己的演技向來自信,只是他沒發現,緊握拳頭的手,在微微發抖。
碰。
大門關上。
親手的,把未來送走。
永遠的背負過去的現在,永遠走不到未來,三個相疊的時空,永遠不能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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